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搞著玩的 為愛發電 開心就好

Puppet🎎🎭

舒淇視角 

主震淇

背景2015年「刺客聶隱娘」戛納首映式

圈地自萌 å°é€™å°cp遺憾多年 è¶…脫愛情友誼的親密關係 è‡³ä»Šæ„é›£å¹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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戛納首映式像娃娃展覽台。


紅毯上的頭顱精緻又風光,細細的腰肢,抓住四肢輕輕一用力就可以折斷。但是被折斷的娃娃不會到這裡來,他們的傷口流出紅豆,早就被人們搶光了。


舒淇第一次到這裡來到時候,就像參加大型玩具展。人們牽著她的手為她推開瑰麗世界的大門,誇贊她的美,把她推進玩具堆裡面教她怎麼爭奇鬥豔,就這樣過了二十年。


她是腦子裡被注射糖漿的公主娃娃,是睡在節目組安排的粉紅色別墅裡的芭比,是模特身邊可愛的小貓布偶。而張震就是女孩兒們過家家臨時拉來與公主娃娃配對的王子玩偶,是下班後開車回家的肯,是拍攝間隙也會睡覺爆粗口的小狗玩具。


舒淇坐在化妝間裡化妝,張震站在外面抽煙。她言詞犀利地拒絕跟他一起化妝,原因是他們剛在法國見面就因為很小的事情拌了嘴,小到讓他們自己都懷疑,拌嘴的真正目的並不是為了馬賽到底產不產肥皂。


她想拉他去馬賽看,像二十歲開玩笑的時候說的那樣,手拉著手在酒吧外面的街頭和衣而眠,穿著泳裝把車開到馬賽,開到尼斯,開到普羅旺斯薰衣草田裡溺死。但他們叫她忍,無論什麼全都忍耐下來。她對於忍耐很有經驗,所以處理這衝動很簡單,就像感冒發燒,睡一覺忍忍就過去了。因為手和手之間隔了太多薰衣草田,隔了一整條塞納河,再也牽不到一起。


他們總愛叫她忍,無論發生什麼事情、有什麼衝動、有什麼痛苦全部忍耐下來,好像這樣時間就會過去,一切就會平息。她十八歲的時候不得不幹了些糊塗事,事情搞砸了沒辦法,她只能哭。他們為她想辦法,辦法失敗了她仍然哭。十九歲哭,他們安慰她,後來讓她忍耐,再後來他們厭倦做戲,全不理她了,視而不見任由她哭著,任由她手腳扭曲地疊在一起,用她的痛苦折磨她,讓她服軟。她只好真的忍,只好把半真半假的眼淚,分散灑在悲情電影裡,灑在往事的採訪裡,灑在銀幕上她那個小狗布偶的身上。


沈默的布偶給她真真假假的懷抱。


化妝師在她臉上畫畫,恨不得拿砂紙磨平不滿意的邊邊角角,她突然很想吃蘋果,但淒然地被否決,因為已經快畫好妝。門外張震被造型師叫了去,要跟她一樣經受裝扮。


布偶愛布偶,在台上他們用心地擁抱,用同類靈敏的嗅覺捕捉彼此苦澀的呼吸,最後大幕拉開,一個女孩子的手把他從她身邊扯開,把他裝回華麗的玩具屋子裡,讓他回家。沒有人要她,他們要她在原地等,有時候等一萬年,等到她差不多被忘記,他們又才把她翻出來寧上發條,隨她唱跳。


有人等煩了開始敲門,他們都說她還在穿衣服。


穿了二十幾年了,衣服穿上了嗎?是不是還是裸體,像皇帝的新裝,小女孩手裡的裸體娃娃,沒有情慾,沒有生命,臉上沒有畫眼睛,就可以永遠睡下去。那是多麼好,沒有活,也就不存在死。


她悄悄走過去,蹲下來撫摸乳白色的裙擺,好像在撫摸自己的羽毛。胸口的羽毛有點扎人,好像在提醒她,羽毛曾經是活物,人們總干這種事情,把活物殺死裝扮死物,再把漂亮的死物放到人們面前,看她當眾再死一次。她冷靜地顧影自憐,把每一條提拉繩小心翼翼地藏在衣服裡,在自己玩偶身體的關節裂縫上系上絲帶。


死物不需要人,也可以「鮮活」起來。


舒淇出門去的時候張震已經先走了,皮鞋跟踩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遠,她想快點跟上去,偶一回頭卻看到死去的田季安站在走廊盡頭流著鼻血,藍色的圓領袍衣襟被血染黑一大塊。他眼裡還有沒流完的淚,亮晶晶的。她明白田季安是先死了,而窈柒還活著,為了不驚動「亡魂」,她光著腳走過去問緣由,要觸碰到的時候,黑青色的痛苦臉龐一下子像霧一樣散開了。


只在她鼻尖留一點一千年前的灰。


布偶愛布偶,人不愛人。田季安可以代替張震死,她不能让窈柒替她死。


她知道是時候跟小狗玩具說再見,就在今晚,在這一個小時,在她意識到這點的這一刻。過於美麗的關係長久得讓觀眾厭煩,已經二十年,他們看膩了。


舒淇嗓子眼突然冒出一種怪異的腥甜,她奮力一咳嗽,手心裡出現了一顆伴著發霉糖漿氣味的紅豆。窈柒是人,活在一冊又一冊薄薄的唐傳奇裡。她是娃娃,按照故事發展的順序,自己知道自己總歸要死。


人們要看最高潮,要看王子和公主在舞台上結婚。穿著做婚紗起家的禮服,她不敢再像十八歲的那個時候一樣哭。


不過這都沒什麼,她安慰自己道。當她走過紅絲絨地毯的時候,玫瑰會扎破她的手指,一顆顆紅豆傾洩而出,她最後會死,青春的皮膚變得青紫,柔軟的頭髮也會枯萎,眼睛漸漸腐爛直到眼球脫落。


眼睛掉在地上一萬年,靜靜地看。看星星是怎麼刺傷月亮,看人們的眼淚是怎樣從地球上乾涸。


然後無情地乾枯,好像從沒有來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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